莞人年俗:除夕卖懒和登黄旗山
来源: 发布日期: 2015-06-25 字体大小:

文:叶建华

 

春节,是农历正月初一,又叫阴历年,俗称过年。东莞的过年习俗,传承了中国传统的新年习俗,如年廿八,洗邋遢、张贴春联、酬神、年饭、守岁,初一拜年、贺年,初二开年、回娘家,初七人日,元宵节的灯节闹元宵等,在漫长的历史发展过程中也逐渐形成了带有浓郁莞邑特色的莞人年俗:吃盆菜,寓意团圆和睦;小孩子唱歌卖懒,祈求新的一年里面勤勤恳恳;春节点灯,祈求添丁发财,对家人、对生活的美好祝福;登黄旗山,祈求步步高升、鹏程万里……其中,过去东莞年三十最有趣的年俗要数卖懒,而现在最具莞味的年俗要数登黄旗山。

本文中关于东莞卖懒和登黄旗山的习俗介绍主要摘自《历史的风采——东莞历史文化的弘扬》一书。

除夕卖懒

除夕卖懒是岭南一带流行的过年习俗,早已有之。屈大均在《广东新语·事语》中早已有所记载:岁除祭,曰送年,以灰画弓矢于道射祟,以苏木染鸡子食之,以火照路,曰卖冷。

陈伯陶在《民国东莞县志·周志》中记载:小儿持熟鸭卵,行且呼曰:卖冷。(按:卖冷,《彭志》作卖懒,冷、懒同音,通借字。《广东新语》作冷,然《阮通志》云小儿卖痴呆。今莞亦取卖去懒惰之意。)

而关于卖懒,有一个流传最广的传说:传说在王母娘娘的蟠桃园里面有一条大懒虫,春天吸蟠桃蜜,秋天吃果实。王母娘娘知道后,就把大懒虫打下凡间。不料这条懒虫下到凡间后钻进了小孩子的鼻子变成鼻涕虫,小孩子晚上睡着了它就爬到被子上变成一条大懒虫,导致小孩子早上经常赖床。所以大年三十小孩子就得沿街卖懒,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拿着红鸡蛋和数柱香,边走边唱:卖懒仔,卖懒儿,卖比广州王大姨,今晚人齐来卖懒,听朝(听朝:明天早上)初一做新年,做妥(妥:完)新年食大桔,食休大桔赏个大银钱……一直唱到祠堂、神庙等处,把香插到神前的香炉,上香后就走回家,然后将红鸡蛋分给长辈吃。

所谓一处乡村一处例,在五里不同音十里不同调的东莞,各地卖懒风俗也存有差异,除上文所述一般的卖懒形式外,据东莞理工学院教授阎江在《广东东莞卖懒习俗研究》中的研究,较具特色的有以下三种。

1、水乡独特的卖懒。

夜划船卖懒。除夕夜,水乡孩子穿着新衣,提着灯笼,从各家的水榭里划着小船出去卖懒,大多是一船一红灯笼,船上坐着三两个孩子,小孩们相互唱着卖懒歌谣,一直嬉戏、划至天亮。而大人们都会在岸上一起看热闹,希冀自家的孩子掉懒惰,来年勤劳、勇敢。

纸船河涌放流。小孩自己做小纸船,上面放红鸭蛋,插彩旗,让小船随波飘走,小孩就不再懒了。

2、桥头着木屐卖懒。

年三十晚,小孩子沐浴后穿上木屐,一手拿红鸡蛋或有牙的芋仔,一手拿一枝香,的的得得踏着木屐边走边唱卖懒歌。小孩子结伴到井头,把香插在井沿上,然后剥开鸡蛋或芋仔,边吃边走回家,鸡蛋吃光,也就象征一年的懒惰卖掉了,来年成为勤快的好孩子。

3、莞城洗澡换衣卖懒。

年三十这天一大早,莞城的父母就会把孩子叫醒,让孩子洗澡换衣服,然后去卖懒。而换下来的衣服,在这天洗过后,来年给弟弟妹妹穿。

卖懒的寓意在于让尚未成年的孩子通过既定的仪式来掉身上的陋习——懒惰,期望来年勤奋努力。过去在东莞农村,每到年三十晚,朗朗上口的卖懒歌谣总会在一阵童声中响彻街头巷尾,但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除夕卖懒现已较为少见,昔日轰轰烈烈的卖懒情景也因东莞由农村走向城市而逐渐远离新一代人的生活,日渐式微的卖懒习俗也将成为东莞历史上的民俗佳话。

登黄旗山

重阳登高寓意祓除不祥,而春节登高则以祈福为主。春节登高之风盛行于岭南地区,而东莞黄旗山作为历史上数一数二的岭南名山,春节登此山者尤其蔚然成风。

车如流水马如龙,彳亍郊行独策筇。

我自不知年事老,也随人去步旗峰。

民国时期莞人徐绍业以74岁高龄登黄旗山作的这首《丁亥(1947年)新春杂兴》,说的就是大年初一莞人不分老幼、新春同登旗峰的盛况。

东莞理工学院教师肖妮妮在《岭南名山与春节登高习俗:东莞黄旗山研究》一文中指出:中国社会的农耕传统决定了民间老百姓的祈求集中在多子多福、发财旺族、全家平安等方面,而莞人的朝山旧俗和春节祈福,主要集中表现为以下三种。

1、上香拜庙望平安。大年初一,莞人尤其是县城民众有全家游黄旗山、拜观音的风俗。而黄旗山中的观音古庙屡废屡建,抗战结束后,由莞城同善堂慈善会再次发起重建,于1946年农历新年利用春节期间登山人数众多的良机,在庙前贴榜募捐。古庙修葺一新后,撰《重建黄旗峰观音古庙碑记》记其事,将重修古庙推崇为弘扬人道、公道之义举,足可见黄旗山与观音古庙在莞人心目中地位之重。

2、妇女游蛇地求子。所谓游蛇地其实是一块墓地,墓主人姓张。春节期间,黄旗山登山之客如云,其中女客除参拜黄旗古庙、求观音保佑之外,还有到游蛇地觅石求子的习俗。当时诗人徐绍业《东莞竹枝词》记载:

黄旗结伴礼观音,背地偷将石密藏,

但得怀归生贵子,幢幢何惜绣黄金。

参神才罢拜游蛇,春色沿途望眼赊,

最是娇痴小儿女,坟前也学插香花。

妇女们拜完游蛇地,怀石回家。若当年果然怀子,就在来年春节带着锦缎前来礼拜还愿。韩荣光《龙溪竹枝词》记载了当时石龙人拜黄旗还愿的盛况:

管弦金鼓闹如雷,紫洞低舱次第开。

船尾彩红高一丈,黄旗山上进香回。

3、男子吊义求财。登黄旗山的男性除普遍祭拜观音之外,祭拜山上的义冢也成为风俗。新发迹的莞人到此凭吊当年无钱埋葬或尸骸不存的先主,而旁观者以为这些发迹者的财富是因拜义冢而来,于是跟着拜祭,望而成风,遂成为一时之风俗。再加上粤人重意头,义冢最多的是棺材,棺材之与钱财之谐音,求财之人自然要拜了。东莞俗谚:想发财,拜义冢即源于此。

旧俗新变,如今莞人时兴除夕夜登黄旗山,为的是在观音古庙插头柱香,祈求菩萨保佑新的一年好运,并攀登顶峰,祈求步步高升,预兆新年事业发达、鹏程万里。

时至今日,黄旗山作为东莞地方文化的标志物早已融入民众的生活,它不仅是东莞本地居民春节烧香祈福的圣地,也是在东莞创业、工作的新莞人登高许愿首选之地。而可以燃放烟花爆竹的黄旗山,则更令人感到亲切。自除夕夜起,黄旗山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从清晨到傍晚一直不会停歇,爆竹的硝烟、爆炸声与闪光驱散旧年的晦暗之气,迎祥纳福,为东莞带来了传统的年味。

 

一五年二月下旬